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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慕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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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件特大少女轮奸案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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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慕春 于 2019/7/8 8:18:2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一件特大少女轮奸案背后的故事(上)


    一,序幕


    四川某地。

    98年除夕之前某天,有位十五岁的如花少女——我们权且叫她K吧,苦命的苦——在回家的路上,被轮奸了。

    事发那天,正念初三的K晚自习后,跑到爸爸老K那吃饭,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就出事了。

    老K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食店,名叫“惠民小食店”。这家小食店的生意还不错,至少能够维持。

    本地正在旧城改造,附近有几个工地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九十年代末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外来的打工仔很多,但主要临近不远的湖南人居多,我们知道,一般工地伙食团向来都是由私人承包的,他们大多乃是乙方总包的关系户,他们预先向大老板交一大笔钱的前期固定投入,然后就在分量上尽量短斤少两,而且味道一般不咋地,所以凡是工地的打工仔除了正当班很少有在工地伙食团长期吃东西的,他们如果有充裕的时间,或闲适的心情,总喜欢下了班后三五成群到镇上的诸多饭馆里或干脆就是小摊小贩边吃边喝,往往一消磨就是整整一个中午或其乐融融的晚上,这往往是他们这些卖苦力的“劳动人民”工作之余的一大消遣。

    而老K的“惠民饮食店”,这一两年,似乎就靠着这些面容黝黑、穿着邋遢且举止多半粗鲁的苦力汉子撑门面,甚至是通过某种方式盘活了属于老K的整个个体经济。

    老K自然很高兴,他这人本来就很有些江湖习气,年轻时不务正业浪荡了很多年,后来收心了,精明能干相当务实的他,于是找了一个模样还算俊俏的良家妇女结了婚,那女人去得早,只留下一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女儿,女儿也很懂事,她在镇上不远处的初中念书,有时下学了就到老K的小食店帮忙做点事,或者写写作业,复习一下功课什么的,所以经常到店里吃东西喝烂酒冒粗话的那些粗鲁汉子犹如博尔赫斯笔下阿根廷放荡不羁的高乔,几乎都认识她,个个都羡慕老K居然生了这么一个又懂事又漂亮的乖女儿。

    这老K也自鸣得意,这样一来,就间接促进了与他一样干瘪枯窘的简陋小食店拥有的等于双份的生意,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老K这家“惠民小食店”,不但能满足人们的物质需求,也就是口腹之欲;同时,也能够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因为老K还半公开的“组织场合”,这在整个镇里简直就是公开的秘密。

    所谓“组织场合”,就是提供赌博场地,然后由老K抽水。什么斗地主啊,炸金花啊,推筒子啊,打麻将啊,简直宾至如归不亦乐乎。工地的生活繁重而枯燥,人们的身心都不时会感到疲惫,都需要偶尔在老K的店里放松放松,发泄发泄,何况这些粗人都心照不宣觉得,老K这家伙虽然不是个东西,人模狗样的,特像个吸血鬼,但他扎着一根带点学生气的马尾的女儿小K,实在水灵灵的逗人怜爱,而且还特别懂事,特别有礼貌,比如说,经常管这些言辞粗鄙动作粗暴思想还特别粗犷的家伙叫“叔叔”,也许,颇让很多不知好歹的家伙想入非非:

    这小嫩妹,要是再过两年........嘿嘿。

    为什么说老K不是东西呢?这需要用事实来说明。

    事实就是,老K不但还抽水,而且还放水,好比他那家破小食店,从吃到喝再到所谓“娱乐”,玩得就是一条龙。

    所谓抽水,就是打一局牌老K提多少多少钱,这个居一般就是几个小时为一局,出个极品抽多少,吃点“喜钱”又是多少多少,总之看牌打多大,但是放水就要根据具体情况做特别的发挥了,比如说,放水的主就好比相术高手,看你翻本的心情迫切,也就是脸上生出了一宿没睡熬出的血丝,输红眼了,那么,这“水”就可能比较“高昂”了,而且到底是按天滚翻,或是按周,都不一定,或者关系好了按月也不是不可以,自然都是根据彼此“关系”而定的,这方面头脑灵活的老K可谓驾轻就熟,但是不管按天还是按周,或是按月,也不管所谓的关系有多么的牢靠,往往几个跟头翻下来——不,翻上去,有几个举止特别喜欢一条路走到黑的家伙就感觉有点承受不住,他们往往几个月下来赫然发现,不但卖苦力挣的钱一分没能拿回家,而且还欠下了不少的债务:

    我欠你五千块,你又欠他,他又欠谁谁谁,最后大家合起来一盘算,发现,原来最大最从容最稳如泰山的债主,我们四川话俗名“老鲨鱼”专门大鱼吃小鱼的,还是老K,不管你哥几个如何血拼来血拼去,漏斗般的进进出出,他就好比拉斯维加斯或葡京酒店的后台老板,等于幕后黑手,不用担心自家的投资会打水漂,因为无论如何——不管你从哪个角度审视,他这位小食店的小老板尼玛都是旱涝保收的命:

    要么抽水,要么放水,要么——收回放出的水。

    这样一来,眼看就快到年关了,哥几个就急了,如果再不与老K了清所有的债务,也许剩下的几个月拖着未发的工资,一贯叫嚷着资金周转不灵让大家稍安勿躁的带班小老板承诺过的“年终奖”,就很有可能——打了水漂,因为老K暗示了,如果年关前哥几个所有的债务不能了结,那么——哼哼,他就只有拿着几张欠条到工地上预先截胡了——那欠条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还摁着哥几个的红手印。

    二,强奸

    在这几个欠老K钱的苦主中,有个唤作J的,最着急。

    不用说,我想你们肯定知道我为什么用大写字母J来命名他,就好比自负的哲人用蝼蚁或苍蝇的履历,来象征着我们有时整个生动鲜活的人生。

    老J为什么着急呢?因为他今年如果不拿点钱回湖南老家,这年该怎么过?

    首先,他漂亮而剽悍的媳妇就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们两口子一块从湖南山区老家出来打工,这J兄个子不高,最多有一米六吧,宛如《水浒传》里的武大郎,不知怎么的,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吆五喝六多么嚣张,一旦在自己其实身高与他差不多的女人面前,就总是显得有点中气不足。

    这其中的一个缘由,恐怕就是他老婆在整个工地几百号人中,算是特别出众,人又勤快,嘴巴还能说,最让人叹服的是干活之麻利一点也不亚于自己的男人,还精细,她已经在老K的店里逮到J几次了,哥几个顿时作鸟兽散,而泼辣的她,每一次几乎都是拎着老J的耳朵将他从“场合”里拎出来,那飒爽英姿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老K看来,就像是老鹰拎着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鸡。

    他也在老婆大人面前赌咒发誓好几回了,说一定会痛改前非,在过年前的几个月多少挣点钱,不用说回家盖房子了——那年头出门打工的只为盖房子——就是多少挣点钱拿回家里也好,说起来他家里也有一个正在念初中的乖女儿,长得也不赖,所以每次他在店里搞赌博看到K姑娘的时候,他就很自然的联想到自己的女儿。

    所以他对K姑娘特别另眼相看,就好像他也觉得K姑娘特别尊重甚至是看重他,这一点也不能说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错觉,他啊,最喜欢K姑娘叫他“叔叔”了,他觉得这位小姑娘看他的眼光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因为他知道,像他这种百事不成的废人,换了别人那眼光一定不会像这位水灵灵的K姑娘那么亲切——那么一点也没有人间烟火气的自然而然,就像是身处沈从文喜欢臆想的那种世外桃源般的边城。

    他也就是J,有时觉得,哪怕为了这个长得像他女儿的女儿——他有时恍恍惚惚的,幻想中简直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因为他甚至觉得这位K姑娘与他自己的女儿长得特别像,有时候假如不注意看,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混融一片,所以,为了自己老家的女儿,也就等于是为了K姑娘,或者反过来也是一样。

    他经常一边出牌,一边端详着——比如说下了晚自习走进店里放下书包稚气未脱的K姑娘,浮想联翩,那眼神充满了——复杂。

    但是,你看过狗会改掉吃屎的习惯吗?你没有,因为狗,是始终会吃屎的,所以,J,就永远是J,好比他老婆也就永远是他老婆,至少名义上是。比如说,一旦又被她逮着了,就又会毫不客气的当着他那帮狐朋狗友而把他当成一条可怜巴巴的丧家之犬从老K的“惠民小食店”里拎出来,一点不给他面子,而他呢,这个不成材的人,又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也许什么都可以不要,但面子不能没有。

    就为这,有一天,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老婆被人强奸了,或是被强奸,或根本就是..........奸。

    据他后来自己给一二死党的叙述,事情的经过或许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他从搅拌机总是日日夜夜轰鸣不已的工地上下了晚班回到家,就发觉情形有点不对。

    那几天特别忙,工地上要求必须在春节前将混凝土倒至第六层,这样就可以与甲方结算第一笔的工程款了。所以,包括J在内所有没事喜欢在“惠民小食店”从事第二职业混日子的,哥几个总是不由自主瞎折腾的赌友们,就没时间在那个老K狭小封闭的房间也就是他店内的小卧室里,吆五喝六一掷千金了,他们都准备在临近春节的这几个月收收心,多少也挣一点钱好拿回家。

    他那天回来没过多久,J的老婆也回来了,她没什么技术,又是女人,一到高处还特别容易眩晕,平常总是负责在工地上清扫楼层的,也就是所谓杂工,一般晚上没有什么事,这时正是晚上九、十点钟,换了往常,她应该为自己的丈夫准备一点宵夜好喝两杯,然后他就可以吃完宵夜带着一身的疲劳像头猪那样蒙头大睡了。

    可是今晚不知怎么的,一向粗犷的J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比如说,泼辣的她话少了,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就找机会给他上政治课的这女人,这扈三娘,这顾大嫂,这孙二娘,突然变得有些沉默了,甚至是张皇,让并不细心的他,也有点感觉眼神躲躲闪闪极为的不自然,这在一向无论是具体的身高还是心理的距离,都在自己女人矮一截的老J看来,突然显得自己高大了许多,于是显得特别的明察秋毫。

    “你到哪去玩了吗,美女?”——老J秉承我国多年延续的时尚,也紧跟潮流,爱用时髦的称谓来称呼自己的女人,这样似乎可以显得自己很机智俏皮。

    “哦,下了班没什么事,就与几个婆娘到镇边上转了转.......”

    “哦,这样啊,那就洗洗睡吧”——话还没说完,J又敏锐的发现,犹如往常不经意发现手里起了一张好牌的他,敏锐的发现,自己老婆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气,那似乎是一种熟悉的味道,而他清楚的知道,老婆从来是滴酒不沾的,这是她这位豪爽的女中豪杰唯一不豪杰的地方。

    他嗅了嗅,想起来了,是什么绍兴花雕的味道,俗称“女儿红”。人在有关切身利害的时候,总是能够不时迸发出一种特别的睿智与机警,因为很快他又联想到老K的“惠民小食店”,就在他哥几个准备收心的那天晚上,仿佛为了举行一场告别晚宴似的,老K这个吸血鬼突然豪爽了一把,拿出了他一位朋友专门从绍兴给他带回来的一坛女儿红,这坛女儿红小气的老K一般还舍不得请人喝,就藏在他卧室里,最多就是没事自个儿浅酌两杯,所以,当那天晚上老K豪兴大发,从坛子里盛出一碗又一碗发出琥珀色光芒的女儿红时,全场为之一亮,直到今天J也是记忆犹新。

    有了这样的一个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切入点,剩下来的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了:

    首先,老婆的神色今晚特别张皇,特别不自然,甚至是诡异;其次,她身上很明显带着同样很明显这小镇上只有“那”才有的味道;最后,更让人显得义愤填膺的是,他还发现自己的老婆那件火红色的波司登羽绒服尽管买了好几年了,在工棚暗淡的白炽灯光照射下有点陈旧,但是上面的银白色的拉链某处却似乎有着扯破的痕迹,那痕迹很明显却是崭崭新的,一向粗犷的他甚至还发现,羽绒服上的毛领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顺,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遗留下来的创伤........

    这一下他来劲了,连珠炮般的逼问下,老婆只好抖露了他所想象的龌蹉事情,按照老婆的说法,是她在镇上散步与姐妹们分手后,抬眼一望,这不就是老K的小食店吗,一种宿命般的冲动让她莫名其妙地就走进了老K的店里。

    已经快到十点了,店里快打烊了,这在刚刚被改革春风吹拂到的镇上,正是关门上别拉起卷帘门的时候,J的老婆发现只有老K一个人坐在店内的一张油腻腻的方桌上似乎正算着账,他俯下头正在喃喃自语念叨着什么,根本没有意识到店里来了一位女人,当然,他更是没有意识到对于日后一系列的发展,这并非仅仅只是一个貌似非常偶然的开始。

    她说,当时她的动机很简单,就是希望老K日后不要再接待J几个不务正业的人了,她想让他意识到他们出来一趟也非常不容易,而且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挣点钱拿回家,希望老K能够真真正正地体谅到他们的苦处,从而在至关重要的方面予以充分的配合.......

    那后来呢?——J听着听着,简直有点迫不及待.......

    后来?——她说,后来她发现老K对她的话很认真的听着,不时还点点头,一副看在她的面上,一定密切配合的架势,然后——当她问到J是否还欠下什么债务的时候,他神秘的笑了,事后才她觉得,其实她当时就不该有此一问。

    按照自己老婆的叙述,当时老K朝他挥挥手,转身向自己卧室走去,然后一向泼辣的她也没有多想,为了弄清究竟,为了搞清楚心头怦怦乱跳的疑惑,也跟着他后面不自觉进了他门半敞开着的卧室,他看到老K不知道从哪变出几张条子,其中有几张他让她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上面的数字还有下面鲜红的仿佛还残留人气的红手印,看着上面的“天文数字”,她一阵天旋地转,觉得整个人当时就不好了。

    ..........

    强奸,尼玛这简直就是强奸啊,大概听完老婆大人不乏遮遮掩掩的点滴叙述后,J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简直就好比那天晚上的女儿红,散发着琥珀色的光芒,直接沸腾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弄一把菜刀别在怀里,然后马上就到小食店找老K算账,一刀劈了丫的——这个本来就一向外对宣称嫖情赌义的莽夫说干就干,硬是操起一把平日里砍骨头的大菜刀就揣进怀里,不顾身旁似乎还犹带泪痕的老婆的劝阻,直接疯狂了,他眼神里流露的只有火,只有憋屈,只有仇恨,这仇恨的力度就好比这一两年来从工地开工起就攒下的仇恨,让他顿时生出一股什么都不顾了要大干一场的冲动。

    他推开妻子正准备出门干事的时候——突然想起,其实他找不到老K的家,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关店回家了,虽然他约莫知道,从他所住的棚子到小食店的距离,大概等于从小食店到老K家的距离,但他家具体在哪里,他却是一片茫然的。

    他愣住在了门口,被外间的冷风一吹,头脑有点清醒了,日后据他供述,就是这刹那间的一点清醒,让他冷静了,也让他有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的视角,这个新的视角,宛如逻辑论证上非常充分的大前提。

    三,血案

    K姑娘离开爸爸的小食店后,自己一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就出发了,因为停电,沿途都黑漆漆的,让她心里多少有点害怕,但这条路她是走惯了的,所以她直觉问题应该不大。

    她的家离此并不远,最多三公里的距离,但中途要经过一片田坝,田坝里总能在漆黑的夜里传来蛙鸣犬吠的声音,这条路幼小的她曾经无数次的走过,有时天如果黑了她会由父亲老K陪送;有时呢,老爸店里有生意或者“场合”,她也能一个人轻轻松松的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回家。她父亲的店里有两辆自行车,一辆是她常用的女式凤凰,但那天恰好有个女性熟人临时有事将车借走了,于是那个出事的晚上她是骑着老爸常骑的那辆“永久牌”男式自行车回家。

    结果,半路上她就出事了,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家。

    事后,公安发现她已经被弃尸那一带的荒野,全身几乎赤裸,很显然衣服已经被扒光了,看她那一副凄厉惨绝的样子,我想,即使不用法医的任何鉴定,也能推想,她幼小而无辜的身体里,一定曾经有无数的精虫在肆无忌惮的活跃。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生命,就这样在这个充满着负责的人性欲望的世界上消失了。

    小镇上上了年纪的人,那段时间一说起这件破事,自然都是一阵唏嘘。

    至于破案事宜,由于案情重大,也由当地县里公安局刑警大队迅速接手,还好,领衔的刑警大队副队长曾庆永,现年四十五年,是位非常有刑侦经验的老手,他很快就通过一系列的侦查,找到了可说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线索是镇里一个名叫“花疯子”的提供的。当然,自然不是他主动的提供而是从他手里发现了女孩的衣服,据说某个报案人主动向公安局提供线索,说在平时一贯喜欢收集女人衣物的花疯子那里,发现警方公布的很可能就是属于被害人的衣服,特别是那一件橙红色的加绒厚夹克,非常醒目的吸引了报案人的眼球,当时,花疯子正炫耀示威似的,正拿着这件衣服胡乱在镇上某处挥舞着,从而很快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当然是本案的一个重大突破口。曾庆永一阵带着激动的兴奋,第一时间把这位闻名镇上的花疯子请进了公安局的刑警大队,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就让曾庆永再也兴奋不起来。

    他们发现,无论他们采取任何方式进行盘问,其结果都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他们办案的全体干警显得异常沮丧,因为花疯子人如其名,本来就是一名精神病人,说实话等于连自己活着都不知道的那种人,是的,他的确喜欢收集女人的内衣内裤,这一点作为一名精神病的极度患者,他在镇里也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因为只要你有兴趣到他那镇边上犹如猪圈一般的狗窝里一看,家徒四壁的他家里什么不多,就是女人的内衣内裤多,从三角到平角,从内衣到外衣,还有污迹斑斑的奶罩,脏兮兮的各种卫生巾牌子,........花红柳绿,应有尽有,这是一个从来就不屑于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人——哪怕很滑稽。

    几天下来,曾庆永实在疲惫,老实说由于案情重大,上级领导非常重视,如果不能尽快破案,对于他所要负责的任何一方似乎都难于交待,但是现今唯一的一个突破口只有一名疯子,无论你说什么都是呵呵呵呵,或支支吾吾,或突然发出带着莫名惊悚的恐惧,你如何让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是,也不是说一点办法没有,当然,眼目前曾庆永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直觉,如果采取正常的渠道去追索,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很可能只能听天由命了,但如果能用其他的方式予以切入,或者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在打定主意的第二天晚上七点吃过饭后,又经过反复慎重的考虑,饭后散步般走到位于县里南边的钟有成的家门口,然后敲响了他家位于单位宿舍三楼的门。

    钟有成是曾庆永的初中同学,这么多年以来两人私交一直甚好,彼此走动得很勤,钟有成是县水产品公司的一位中层干部,为人很淡泊的他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易学。

    说起来之所以两人走得很近,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钟有成的易学爱好,让他觉得有助于他平日里对于种种案情的思考,比如钟有成经常在他面前提到的什么辩证啊,形象啊,还有多元啊,曾庆永凭着多年从实践中得出的刑事经验,既对立又统一的觉得,老同学的这些时不时的念叨,或许也真能在有些时候予他以一定的启迪。

    钟有成原来就对易学感兴趣,但由于没有什么天赋,一直以一个玩票者的心态从事他所谓的研究,他对奇门遁甲、六爻还有四柱预测术等常见术数都有浓厚的兴趣,由于天资所限,却很难说有真正的飞跃式样的进步,直到最近一两年听说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易学界的大师并拜他为师,在这位大师的熏陶下,教导下,指导下,他很快发现自己对于许多事情的领悟,就有了宛如美国经典电影《飞越疯人院》那种电影史上的质的飞跃,

    由于不是一次两次了,曾庆永一登门,钟有成就几乎可以断定是为了案子的事情,那个女孩的悲惨遭遇,早就在全县迅速传开了。

    是啊,当钟有成没等“老曾”发话就开门见山的时候,曾庆永皱起了眉头,并用一种非常诡秘的表情向自己的这位可以信赖的老同学,将案情的进展和盘托出,并用略带抱怨的语气发了一通牢骚,大意是老钟你看嘛,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线索以为可以突破,谁知道却是一位疯子,一位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在三维空间真实存在的人,真让人啼笑皆非啊。

    恰恰巧合的是,钟有成的老婆,也就是曾庆永嘴里小他们一两岁的小李,正是K姑娘那所镇上初中的老师,所以K姑娘的遭遇他已经听自己老婆周末回家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一种天然的纽带外带他对世间隐秘的本能好奇,让他也不时通过各种渠道关注案情的一系列的发展,他甚至有种想要亲身参与的冲动。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毕竟不是该干这些事情的正牌人员,而且也学艺未精,于是就不好造次,但是,他也对这类事情很有一种宛如本能的兴趣,所以,从某种冥冥中颇有天意的角度,我们也可以这样说,他,钟有成,一个已经跃跃欲试的易学爱好者,已经对老友的登门来访抱着一种望眼欲穿的期待。

    他把老同学请进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飞快泡上一杯茶,然后拿出纸笔,开始常识性占卜这件惨案什么时候能够侦破,他迅速起了一个卦。

    他起的卦是《山火贲》之《艮卦》,互卦雷水解。

    然后,钟有成就在老同学曾庆永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点起了一根香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一件特大少女轮奸案背后的故事(下)

    四,落网

    钟有成起的那个卦是梅花卦,这是宋朝的一位大易学家邵康节的独创,后来明朝人继承邵康节的方法并将之发扬光大,这就是今天很多人都在使用的所谓梅花易数。

    无论什么预测也就是传统所谓的术数,或数术,要诀一个,就是阴阳五行生克制化,而这钟有成的那位老师——那位大师已经多次在他面前反复强调,所以如今的钟有成由于有高人耐心指点,慢慢地等于鸟枪换炮脱胎换骨,他很快就从卦象上自以为看出了问题,但由于没有自信,于是他沉思了一会儿对自己的老同学说:

    别着急,我似乎已经有点估摸出一点答案了,但我还不敢最后的确定,请容我今天晚上再思考一晚,明天或许就能给出我从卦象上得出的意见。

    事已至此,曾庆永也只能抱着将信将疑的心理再原路返回,一路上他也在思考那个老同学所起的卦象,但是他心知肚明自己并非那块料,所以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把思路转向了别处。

    曾庆永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回到了他所在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继续从已有的资料中排查,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比疯疯癫癫的花疯子更有指导意义的线索。

    第二天清早不到九点钟,他办公室的一部电话响了,是钟有成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声音很有点激动,说自己似乎有点比较清楚的眉目了,而且已经电话请示咨询过他那位老师,老师也说他的判断基本没问题,钟有成问老同学中午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在他们常聚会的那家名叫“心动茶园”的地方聚一聚,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心动得曾庆永简直就没法定下心来继续这天剩下时间的工作。

    “心动茶园”面积颇大,就在钟有成家门口再向南的一个地儿,这里常常来往的都是像曾庆永这样的公务员一族,因为价格适中而布置得别有洞天,所以他们有空的时候都喜欢在这里坐坐。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他俩在位于心动茶园北面的一个角落坐着,身后正对着一个长椭圆形用水泥砌成的池子,池子里有流动的水,水里穿梭着几条金黄色的鲤鱼,水上仿佛漂浮着一座造型颇有点特别的假山,看起来就好像宋朝人的山水画。

    曾庆永到的时候,钟有成已经到了,他话不多说,只说了一句“此案能破”,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笔在一张A4纸上写写画画,然后简直有点胸有成竹的抬起头注视着对老同学说:

    此案能破——至少在10天之内,最多也不超过14天。我个人认为此案是仇杀。

    为什么你确定是仇杀?——曾庆永仿佛抬杠般不依不饶地来了一句。

    很简单,钟有成说,你看嘛,主卦(他用笔指着)是山火贲,“贲”者,愤怒也,你看这“贲”是不是愤怒的半边?是不是少了个心,等于没心没肺了.......

    没心没肺了?对于老同学的这种比较跳跃发散的思维,说真心话,一贯讲究逻辑与线索的曾庆永有点跟不上。

    “哎呀,你不懂测字,慶者,憂为脚也,未可言慶——给你说了也没用,反正我认为这事多半是仇杀.....”

    说完钟有成就颇有把握的继续对老同学说,你看嘛,主卦用生体,互卦也用生体,变卦比合,所以我说此案很快能破。

    一听“能破”,曾庆永宛如已经落水好久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就不愿意撒手:

    “那你说什么时候能破”——曾庆永说,由于他当时没注意所以没听清楚,所以他让老同学重说一遍。

    “10天,最多14天,此案应该能破”——钟有成仿佛打开了天窗要说亮话的人,干脆接二连三的说起来,你看嘛(其实这话等于白说),主卦数为10,变卦数为14,所以我说短则10天多则14天.......你再看,主卦为山火贲,上艮下离,我的理解就是强奸,不,轮奸,而且艮代表少男,或至少年纪不大,最多是三十岁左右的人,或者还不到,这个山火贲就是几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至少是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所犯下的强奸案,而山火贲的下离,等于女人,我认为——(他顿了一顿)——也等于女人的生殖器.......

    对于老同学这一连串貌似很有根据的“解读”,曾庆永这个刑侦老手老实说只有洗耳倾听的份儿,但是,除此之外,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是不是。

    咦?!你目光呆滞地在想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一看曾庆永点了点头,越说越兴奋的钟有成继续口沫横飞地说了下去:

    你看嘛老曾,这个互卦雷水解,在我看来就是脱衣服,那个动爻乾,好比男人的阳具,在我钟有成看来,这一系列卦象就是三到五个男人轮奸一名少女的悲惨场面,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眼面前仿佛重现了当天晚上的一系列的画面:

    离又可为电,艮呢,为止,那女孩出事的当晚不是停过电吗?又艮在上而艮为男,而离女在下,又雷水解之坎为险而震为动,动中有险,然后老曾你再看变卦艮(他用手中的钢笔指向变卦处),上艮下也为艮,整一个“离女归山入墓”的场景,也喻示着那位女孩的悲惨死亡........

    所以——说了好一会儿的钟有成终于停止了在老同学面前的分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开始犹如美剧里打官司的辩护律师,进行最后的结案陈词:

    老曾啊,从这一系列的卦象我们基本可以判定,本案为一场仇杀,案情是几个男人轮奸一位女孩,说实在的老曾,从你昨天登门拜访之后,我一晚上都冥思苦想,后来今早经老师确认点化,现在在我脑子里反复萦回的,就是一系列让人惊心动魄的惊悚画面,或是让人非常愤懑的悲惨画面,真的,几个男人非常冷酷残忍的肆虐他们的仇恨还有他们的本能冲动,将一个如花似玉年华的少女轮奸,然后又杀人灭口,最后还自作聪明的把被害人的衣服转给了花疯子,真是罪大恶极而罪不容赦!

    听到这里,曾庆永实在忍不住了,一来他不懂,根本没有发言权;二来站在他的立场,他只想知道多久能够破案,用什么方法思路去破案,当然,这还是在他姑且认为钟有成的分析大抵正确的情况下。

    钟有成回答道,恰好在这当口天空突然飞过一只应该是麻雀的小鸟,在两人的上空一闪而过,于是钟有成信心更足了,简直有点拍胸脯地对坐在他对面的老同学说:

    10最多14天,你往东北方向大约3到70里——不然就是300到700里的山区,或庙宇里,或许能够找到破案的关键线索,说不定还能将几个案犯当场捕获..........

    钟有成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分析着,而曾庆永呢,一脸的困惑,半信半疑。

    五,供述

    10天以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5打工仔被捕归案,既然是仔,当然全部都是男人,年纪最大的为J,32岁,剩下的都在30岁以下,至于他们究竟是在哪里被捕获的,公安局方面没有具体透露,但据知情人说,方向差不多就是东北方向。

    多年以后,钟有成还为自己的判断而津津乐道,当然,他只对自己觉得可靠的人透露一二,据他透露出来的点点滴滴,这件当年轰动一方的大案或许是这么一种情况。

    据钟有成转述他老同学曾庆永的话,当时逮到了J等5人的第二天,老K也被传讯到公安局刑侦大队去问话,下面就是我根据钟有成的几番转述而整理出来的二人在公安局的问询记录,当然,这里“披露”的肯定只是一个大概,这是要请读者诸君予以原谅的。

    先说本案的主犯J。

    据J供述,当晚他确定老婆被“玷污”时怒不可遏,瞬间的冲动是立马是立马将老K大卸八块,他是白羊座的人,自认为自己应该暴躁,但是因为当晚找不到老K具体的住址,第一波的冲动散去过后,一觉醒来,他开始有了另外的考虑,觉得自己利滚利欠下的债务不少,有三万块,按照自己现下每月拼死拼活也就一千多的收入,就是再干几年等这个工程修完了,恐怕也难以还清老K这个吸血鬼用设下的套或布下的局造成的巨额债务,这个债务之巨大,让他一直没有面对老婆大人的那种属于一般男子汉应该具有的勇气,或底气。

    于是,他决定不妨采取另外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愤怒,尽管这种表达方式在我看来,很有点间接。

    他单独找了一个“清净的时间”对老K表达了他的愤怒,是事发的第三天吧,那天他恰好上晚班,于是一大清早他就来到老K的饭店,然后把他叫到附近的一片田野,两个人等于就站在那片空旷的田野里进行了男人之间的隐秘对话,准确的说,就是谈判。

    他起先恶狠狠地对老K说,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够得到妥善处理,他会让老K“从此没有好果子吃”,但是,“大家毕竟曾经是朋友”,他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而且——他居然宛如鬼使神差般提到老K的宝贝女儿K姑娘,再次强调,说他也曾经真的想把老K比如说,砍成碎片,或“绳之以法”,但是马上就好比写文章一样他又来了个起承转合,转到另外一个方面说,这样一来,K姑娘就有点可怜了,已经过早失去了母亲的她,如今还要在人生最需要扶助的关键阶段面临失去父亲的苦痛,毕竟,她才刚刚念到初二嘛。

    J的口才并没有这里描述的那么流畅,实际上面对老K的怒火与试探,让他这位其实文化程度不高口才也非常一般的普通打工仔,尤其在面对这种着实很尴尬的事情上,显得有些吞吞吐吐,甚至结结巴巴,但是意思就是那么一个意思,到最后,一直在解释表白的老K总算弄清了面前这个愤怒的家伙的真实用意,简单说就是:

    我俩毕竟有交情,我可以看在你可爱的乖女儿份上,暂且或永久放你一马,但是,关于我欠下的债务,“那高利贷”,可得另说。

    J的条件具体点就是:

    三万块的债务一笔勾销,另外,为了弥补他精神上的损失或人格上的侮辱,他不好意思提及老婆大人肉体或心灵上的创伤,老K还必须给予他相当的赔偿,他认为,这个“相当的赔偿”或“补偿”,也至少不应该低于三万块。

    他说,老K思考了一会儿以后,答应将他的债务一笔勾销,还强辩道,其实他也没有真的那个他老婆,这事情说起来其实相当复杂.......但是,看在两人一向的交情上,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但是,关于那个“相当的赔偿”,他觉得自己承受不起,他说别看他每天在镇上貌似很风光,其实这些年他也没挣什么钱,小食店的生意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本小利薄,而从事的“那件事情”其实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日进斗金”,最多就是比一般人好过一点罢了,很多烂账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回,他说J也知道他上面还有八十岁的父母亲需要奉养,而且“宝贝女儿”现正读初二,开销也不少——他甚至还提到了学校的补课费与他不时需要延请的家教,那也是一笔“长期的不可忽视的费用”,所以,他希望J朋友或“好兄弟”也能体谅他的难处——“要不象征性的给个几千块行不行........我能力其实也非常有限........很多风光都是表面上的........真的,好兄弟,你觉得三千块怎么样?”——最后他简直有点哭丧着脸,对站在一旁有点得理不饶人的J说,这时候空旷的田野上突然刮过一道刺骨的朔风,两个人尽管都穿得很厚,但都还是冷不防打了一个寒噤。

    三万块,变成三千?对于早已打算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眼前的现实问题的J来说,这落差有点大,他觉得自己应该又一次勃起自己的愤怒,于是他坚持原来提出的那个数目,并说老K的诉苦其实都是托词,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所以他非常清楚老K每天的进项,总之,如果“奸诈”的老K这次不“拿点钱”或“出点血”,来摆平眼前的问题,那么,后果一定会相当严重。

    说到后头,由于双方都有点各执己见,所以这次等于兴师问罪的谈判,并没有达成实质上的意见统一,但没办法“理亏”的老K答应回去再考虑考虑,于是,得理不饶人的J答应:

    再给他最多一个礼拜时间考虑清楚,这就事实上等于他的最后通牒了。

    三天以后,老K找了个机会对J说,说他认真的考虑过,鉴于免除的债务中本来就包含有他自己的本金,那至少也有万把块钱,所以他认为对于自己貌似还行的财务状况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损失”,因此,对于J提出那个换个角度或许也算合理的赔偿要求,老K觉得自己也真的有点难以承受,最后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千块钱,趁着四周无人非要递到J的手上。

    他起初有点不情愿的推让——半推半让,但跟着还是勉勉强强接受了,不过,J还是恶狠狠地对老K说,这只是相当于“第一期”的赔偿费,“这事还没完”,他对他说,然后顺势而下,说他也仔细考虑了老K嘴里所反复强调的种种难处,认为看在以往的种种交情上,看在他的女儿着实很乖很讨人喜欢的份上,他表示理解,他只好作出对他来说等于是违背底线的让步,但七千块是“必须的”,不能再少了,否则........

    老K同意了,并答应尽快将钱给他——将事情办妥,让这件“让人尴尬的事情”最后有个圆满的结局。

    这次不为人知的谈判,发生在案发前的两个多月,正是当年初冬的时候,但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宛如凄厉的北风一天一天猛烈,强烈,剧烈,事情的发展似乎显得越来越不尽人意——这天,一天一天,更冷了。

    这事初步解决的那几天,J,犹如泥菩萨的重塑金身,又开始大模大样的出现在了老K照旧的“场合”里,无债一身轻的他,混若无事般一有空闲就继续出现在“惠民小食店”,而且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老婆大人的管束,反过来说老婆因为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也不再像往常一样管束他,看他的眼神,仿佛总带着点正常女人惯有的那种失身后的羞愧,于是他出入场合的频率比起以前更频繁了,他在场合里的声音,似乎也显得高亢了许多,有时,他简直就是场合里的一颗最为璀璨闪亮的明星。

    那三千块可想而知,很快就等于兜着圈子又进了老K的腰包,而承诺好的另外四千块钱呢,却始终不见动静,他明里暗里催要了好几次,可是那老K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完全没有动静。

    好吧,眼看年关将近,J又愤怒了,有一天晚上他在某个“挚友”家,与几个常在一起打牌的兄弟聚在一起,进行牌局散后例行的准点宵夜时,他喝了一点酒,于是他觉得他对老K的愤怒达到了高潮,于是趁着酒醉一个不小心,他将那破事对着兄弟们和盘托出,这样一来,不多不少正好五个常窝在一块推心置腹的兄弟,都一起愤怒了。

    事情的发展,好比马列哲学常阐述的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现象,或态势,又开始向另外一个让人为之惊悚的局面发展。

    他们最后商定,他们内心深处怀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商定,计划在老K每天打烊关店后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然后将他痛打一顿,再把他身上因为组织场合而必要携带的钱财——那“水钱”每天最少也有几千块,说不定更多——一扫而空。

    起初,由于J有把柄在手,他觉得他根本无需畏惧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去面对老K,但是几个也要深度参与的兄弟一合计,认为还是用“蒙面剪径”的老土方式比较稳当,他们都是几位一喝点酒就敢想敢干的人,他们说干就干,其中的一位看起来比老J更激进的兄弟,策划大家第二天上午分头行事,就在镇上的几家丝袜店,分别买了一共五双声称是帮老婆代买的丝袜,而且是用最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店门口一闪而过。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他们五个人在路边隐蔽处埋伏好,每个人都犹如勇士般屏息凝视,严阵以待做匍匐状,而且个个都紧紧拽着手里的充满弹性的丝袜,倾听着不远处发出的犬吠声与蛙鸣声,个个都跃跃欲试很紧张,心想一旦那“讨厌的家伙”骑着车逐渐靠近,越来越近,他们就会从路旁隐蔽处一跃而出,同时套上早已准备在手上的“浪莎丝袜”,迅速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拿下。

    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的发展让他们几个有点始料未及,不能不说,他们——特别是带队的老J,面对眼前出现的突发情况,是有一些情感非常微妙的起伏波澜的,他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要跳出来,然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他说,一股邪恶而混沌的怒火裹挟了他,他或他们,都觉得应该给平日里看起来,嘴边总是浮动着充满得意的不乏奸诈的微笑的老K,一重重的惩罚,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补偿心理,既然我们在包括牌局在内的很多地方上总是被你摆布,那么我们就在另外一个致命的方面给你来个意想不到的猛烈打击。

    我想对于当时的J,这种婉转曲折的补偿心理更是意味深长,好吧,你占有了我的老婆.........

    据最后供述,之所以他们要杀人灭口,实际上是因为在她挣扎反抗的过程中,不知道是某个愚蠢的家伙过于兴奋,或是过于慌张,还是她恰好不小心,居然撕开了某张暴露人性的真实与人性的灰暗的面纱,然后他们不需要怎么合计,在肾上腺的鼓动下,在对即将到来的严厉惩罚的恐惧中,就只好选择了杀人灭口,然后再——抛尸荒野。

    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自以为很有算计,当时提议,把她的衣服扒下来想办法弄到镇上的花疯子那,说不定可以嫁祸于人,转移公安的视线。

    这,大概就是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吧,尽管在受害人老K看来,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甚至关于事情的起因,也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套说辞。

    是的,他与她也就是J的老婆发生了有悖人伦的肉体关系,这点是确定的。

    他说当时他正在店里算账,还喝了一点女儿红,处于一种非常惬意的微醺状态,然后J的那位一向看着还比较顺眼的老婆就来到了他的店里。

    他对做询问笔录的干警指天誓日的发誓说,他从某种意义上说根本没有强奸她,压根他就没有这个想法,至少一开始没有,事实上他陈述说他们之间的那种让他万劫不复的肉体关系,某种意义上,完全可说是她有意设下的一种陷阱,或起码是一种策略。

    证据就是——他说,发展到后来,她简直有点声泪俱下地请他不要再拉自己的老公下水了,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与他的女儿一般般大,正在读初二,总而言之,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他们两口子拿钱回去奉养,回去尽到他们为人父母的那点责任——希望他能真的明白他们肩头的责任与不为人知的苦处。

    所以,当他拿出J亲手摁下手印的那几张数额巨大的欠条,在卧室里给她看时,他觉得她看起来,就好比他刚刚收到的那一坛好友跑长途运输给他带回的绍兴女儿红,她的姿色在她那个阶层看起来还真有点韵味,高挺而俏丽的鼻梁翕动着,涨得通红的长条形脸庞也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琥珀色的光芒,她丰满的胸部也一起一伏,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连话语也凌乱了很多,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欠条上的数字,那数字仿佛具有一种改变一切粉碎一切的魔力,让她的思路瞬间就被残酷的现实打乱,而迫得要做出某种在她看来,只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的调整。

    所以,当他开始在房间里动手动脚时,一向刚烈泼辣的她当然大吃一惊,惯性的“搏斗”中差点就扭伤了的老K的手腕,但老K由于女儿红这种中度酒的深度撩拨,因为刚才的搏斗中,摆在地下东北方向角落里的那坛好酒,被他们二人凌乱纠缠的脚步给掀翻了,殷红的散发着琥珀色光芒的女儿红坛口被某种宛如不可抗的力量掀开,女儿红顿时流了一地。

    早先喝了不少的他胆子越发大了,亢奋了,“守寡多年”不时寻点野食的他,开始不管不顾有种豁出去的架势与冲动,他酒助色胆,而色胆包天,好不容易才等于解开或是干脆撕开了她外面那件波司登红色羽绒服,就开始发动第二轮更为迅猛的进攻......她想了想,越想越怕..........终于,她等于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但也没有明显的具有决定性的抗拒,他甚至听到她带着哀怨的语气对他说,如果..........能不能够在债务上予以高抬贵手........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关于本金与利息的问题,这个好办,只要现在的你,犹如屋子里的那坛上好的已经开始在地上四处漫溢的女儿红,只要让我美美的抿上几口,一切让我顺心顺意就OK了。

    事后——半个小时后,时间才是是刚刚九点过一点,因为她这时候有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那只“老上海”,然后她重新穿上了衣服,套好了那件火红色的波司登,整了整衣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复杂的心情与一点羞愧,几乎是夺门而出,慌忙离开了——“惠民小食店”。

    J被枪毙那天,上刑场的时候,他老婆与从湖南老家赶来见最后一面的女儿也来了,先前在公安局办手续的时候,据钟有成说,曾庆永出于职业的敏感与好奇,仔细观察了他女儿的脸庞:

    很文静,而且与她真的长得很像,曾庆永看在眼里,不免长长的从心里叹出一口气。

    慕春后记:之所以弄个上下,是觉得在节奏上的顾虑之外,考虑到当下的一个阅读习惯,人们不习惯读长文了,碎片化的阅读,皮毛知识的吸收,缺乏整体感的片面观察与仓促论定,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特色,其实,无知而浅薄,就如一般人对这件少女轮奸案的理解,最近,我们这边关于少女甚至幼女的被侵犯,也时见报道,我的建议是,守住你自己的千金或宝贝,如果守不住,就教她武功,予她智慧,必须要让她长大后有独立的抗打击能力,色狼太多,变态防不胜防,除了欧美那种从六岁起就开性知识课的考量,当她一天天自立的时候,我们要让她有一个起码的防范与头脑,先要假定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是潜在的罪犯,包括那些可能成为怪叔叔或老头的杂种,总之,要让她们很早就明白人生的灰暗,甚至是黑暗;其次,要教会她们一些防身的本领,跆拳道也好,空手道也好,最后,就是一个聪明敏悟的头脑,能识别基本人心,同时也能具备一种危急时刻的急智能力.........

    这个少女轮奸案的下,尤其值得我们深思。比如,一般而言,一开始就一心要致人于死地的罪犯,我以为是绝少的,大部分的杀人某种意义上都具备一种激情犯罪的性质,本案的一点揣想,便是因此而建立。

    同时,人性的纠结与复杂,有时也非我们所能想象,例如,关于本案,我这想提出至少两个问题:

    一,老K与J的老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J为什么要与四个杂种轮奸其实长得很像他女儿的女孩,这里面的一个心理过程是怎样随着时势的变化而变化的?

    三,J的老婆到底一开始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后来她与老K的关系是否只能有一种单一的判定而不能作更深入的分析,追索?还有,她说的话是否靠谱,等等等等。

    最后,本案为易学所描述并予以充分解释,对于实际侦查可有什么应用上的意义?

    好了,就这些,另请注意我在种种时间方位上的设置,为什么?

    本文首发“成都藏韬文化”,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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