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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庄友华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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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冬天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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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庄友华A 于 2019/7/8 8:09:2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猫眼看人
    

  冬天的花

    文/老庄友华




  


    冬天是一个充满渴望、孕育希望的季节。

    问问消瘦了的大山,冻结了的流水,想想藏匿了踪迹的鸣蛙唱鸟,那许多被压抑的活力,被冰封的欲望,会不会在内心深处更加强烈地躁动翻涌?

    瑟缩在寒风中的衰草枯木,或许正在梦想着曾经有过、也必将再来的时节。梦想着过去自己满身的青翠葱茏、花枝招展,招引来蜻蜓盈盈彩蝶翩翩,一起沐浴七彩斑斓的温暖阳光,一起融入五彩缤纷的春之画卷。

    走动在严冬户外的人们,总是一脸木然,绷着脸锁住眉闭紧嘴。只剩下一双干涩的眼睛,还在活泛的眨动。这一双双眨动着巡睃着的眼睛,在这乱吼的风里,灰暗的云中,焦黄的地上,分明是在寻觅久违了的色彩、鲜活、滋润……

    终于,瑞雪在人们的期盼中降临了。

    一个夜晚,风声似乎有些异样。翌日清晨,门外就突然有了一个玉雕粉妆的世界,一个白晃晃光灿灿清清新新爽爽的世界。

    人们走进雪的世界,顿时就眼睛发亮、神采飞扬,纷纷投入到观雪谈雪、扫雪铲雪、打雪仗扑雪人堆雪雕……人们乐在雪中,不觉纵情任性、返璞归真。于是,大人成了孩子,孩子更像孩子,满世界都是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冬天本该有雪,下雪才像个冬天。无雪的冬天,冷得再狠,人们不过苦着脸撅起嘴,不满不屑的甩一声“枯冷”。冬天而无雪,就不够味不够格。

    


    造化是公正的奇妙的。

    在缺少花朵缺少色彩的季节,在铅云弥天枯黄遍野的日子,就滋生这毛茸茸的六瓣晶莹,上演这轰轰烈烈的天女散花,直散得淋淋漓漓洋洋洒洒遮天盖地,将行人街道房屋田野山岭都包裹上纯净的色彩。

    于是,人们将一份浓浓的欣喜之情、感激之情,满满的倾注于对雪的呼唤之中。是谁、什么时候、将这白色雨与花联系到了一起?至今呼起来听起来,皆亲切如情话、缠绵如吴侬软语:

    雪——花——

    冬天的雪花,是自然在季节间的一种补偿平衡么?是上天对人世间的一种恩赐抚慰么?

    应该是的。

    老子在他那部满纸天道人道的经里早就说过: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这位先哲,应该与雪花有着掰扯不清的关联。至少,他老人家骑着青牛西出函谷关的时候,已经让雪花堆满了发际濡染了须眉。当然,那是挥拂不去的雪花。

    


    雪是理性的,干干爽爽清清爽爽才是雪。不像感性的雨,那般的天潮潮地湿湿缱绻缠绵。

    下雪了——这是频率很高的口头语,也是一首著名歌曲中反复咏唱的歌词。其实,严格说来,落雪不应该称为“下”。雨打沙地雨打湖水是“下”,冰雹与雪子的自由落体运动是“下”。而无声的落雪,更为形象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飞是飘是舞。

    宋人王禹稱记他的黄冈竹楼,说密雪有“碎玉声”。过去读《古文观止》,总感觉这种说法夸张到已经失去了真实性——就算落在竹瓦上,只要是雪花而不是雪子,这“碎玉声”就有“广州雪花大如席”的嫌疑。

    白居易虽然也写过听雪,但他的听法独特,写法奇妙。这是一种雪花引发的另类动静:“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要听天籁之音,可以去听风听雨。听大风微风,吹出的秋之声与春之调的不同……听骤雨细雨,从古时敲打怨妇的屋瓦诗人的船头,到现在敲打劳工的雨衣富贵的车窗……这些天然的乐章,曾经激动过古人今人无数,催生出绝句佳章无数。

    雪,更适合观赏与品味。

    我们可以用纸片接一朵飘雪,细辨这微小的六瓣结晶,是何等的美丽精巧神奇,然后静静的赏析: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朵雪花。

    我们可以温一壶酒、或泡一杯茶,可以隔窗凭栏、或走向野外,静观雪花旋转飘落的袅袅娜娜、千姿百态。然后慢慢品味雪花并不随风飘逝、奋力覆盖大地的白色意志。

    这白色意志,外表非常的轻柔而静默,实质却无比的坚毅与强大。

    这冬天的花,没有宣言没有赞歌也不发牢骚,轻轻曼曼里,悄然无声处,就能突然将世界改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不同的心境,看到的雪应该是不一样的。

    不同的场景,需要的雪也应该是不一样的。

    覆盖旷野远山时,积雪宜厚,不是斑斑驳驳、而要满地尽白才好。观雪,最好是“开门雪满山”,“积雪浮云端”,而且“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踏雪,最好能“独来独往银粟地,一步一行玉沙声”。在孤独孤傲之中,更容易听得懂、吟得出有情有义有格的诗句。

    黑瓦上的积雪,却可以、并且应该残缺一些。黑黑白白,情调更古韵味更浓,更容易让人想到围棋水墨画阴阳图,想到悠悠的华夏文化。

    雪,是人们在冬天总也离不开、绕不过的话题。风花雪月,让古往今来的诗词文章绘画音乐,都描不完也写不厌。唐诗宋词以至于《红楼梦》,都不乏精彩的赏雪情境、咏雪名篇。东晋才女谢道蕴诗名久传,而所传之诗,似乎也只有咏雪的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雪,从不独立存在,往往是装饰、点缀或背景。踏雪寻梅,是一桩雅事。赏梅如果无雪,就是一种缺憾。正如宋人所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大凡冬之景物,尤其是岁寒三友松竹梅,要入目入诗入画,少了雪的银装素裹,少了雪的背景烘托,便会大煞风景,令人兴味索然。

    品雪读雪,应该能够让人联想到“成人之美”的君子风范吧。

    


    冬老雪残,另有一种悲壮之美。

    大雪之后,避风处厚实的积雪,那样的洁白无瑕、晶莹滋润、松脆柔软……撩拨的人看不厌看不够,直想捧起来大嚼一通。但是,再白净的雪,取一盆化开来,保准有不少黑黄的尘土砂粒。自然,雪也不能免俗,也有不堪深究的一面、甚至多面。冰凌

    雪的归宿,离不开冬老雪残,甚至于冬未老雪已残。积雪纵然三尺,也经受不起几番日蚀风侵,车压脚踩。进入到“下雪不冷化凌冷”的日子,铺天盖地的白雪,渐渐就化成了发黄发暗的残雪。然后,再化成为乌黢麻黑、斑斑点点的污迹。最后,混淆进浑水乱泥,就消失到无踪无迹了。

    无可奈何雪化去,容易让人生出一些无奈、遗憾与悲凉……当然,我们也可以用完全不同的视角与心境,来品读雪残雪化:

    雪虽易老,却毕竟有过遮天盖地的气势,银光灿灿的辉煌。这样的曾经拥有,再短暂也值得骄傲,也是一段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光荣历史。

    雪消失了,并不等于完全灭失了,而只是转换了一种存在方式。来春返青的树里、拔节的草里、绽开的花里,是不是都隐含着雪的寄托?瑞雪兆丰年说的正是:来年庄稼的丰收,离不开雪的呵护及滋润。

    雪融尽了,渗入土里流向海里,也无非是水化成雪,雪再回归于水。而这来去之间,有了一个过程,多了一些经历,多了一种坚实的结晶体验、一番灿烂的银色记忆。

    雪在北方,就像干涩的粉尘。雪到南方,则成了晶莹的玉沙。再往南过了桂林,据说就只下雨不飘雪了。对于向来没有变过雪花的南方之雨,鲁迅曾问:“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

    此文系【张乃斌旧作新编】。原载1990年11月10日《荆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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